
第四戒:戒物。
这种“物”是指物质主义。所谓戒物不是对物质的轻视和舍弃,而是善用,很显然人不能离开物质而生活,但是不能成为物质的奴隶。而物质主义者则是把希望寄托在物质上,没有咖啡怎么提神?没有车怎么出门?没有钱怎么娱乐?没有物质让我怎么活?告诉我啊!!这样,物质这东西就被人看作是生命的根基、幸福的摇篮,同时也把物质供上了神龛,这就成了“拜物”。
其实,这物质主义和消费主义、享乐主义是一脉相承的,觉得来到这世间就是为了享受,潇洒走一回,快乐就好,其实这些也无所谓,只是怎样才能得到享受、怎样才能潇洒、怎样才能快乐?物质主义者就容易把它们寄托在物质之上,要穿最时髦的衣服,要不然不足以展示自己的美,要住最好的房子,要不然与自己的生活品位不相配,要找最有魅力的男人或女人,要不然对不起自己金子般的青春,要有更多更多的钱,要不然、要不然我就没法儿活啦!在这里借用一句广告词: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很简单的道理,当你天天吃糠的时候就想窝头,天天吃窝头了又想吃馒头,天天吃馒头了又想大鱼大肉,天天大鱼大肉了还想山珍海味,山珍海味仍然满足不了怎么办?是不是又想吃窝头了?人对物质的需求是永远都无法满足的,更不存在什么“物质极大丰富”的状态,反过来说,真的“极大丰富”了也就不值钱没人要了,也就成垃圾了!只有垃圾才可能极大丰富!总之,走在物质主义的金光大道上,总是有无法满足的欲望和臆想,总难得到真正的激情和喜乐,在物质的尽头总有更可怕的空虚和焦躁。物质是有限的,欲望是无穷的,有限的物质怎么可能满足得了无穷的欲望呢?这是个很本质的问题。
再说一个很简单很通俗的有物质主义色彩的例子,这个国庆节回老家听家里人说起了婚嫁的闲事,现在村儿里婚嫁流行“三金”了,没“三金”免谈!这三金就是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这要让咱CCTV的记者知道了准得报道,你看,俺们的农村都实现“三金”了,标志着农民生活水平的大幅提高,正在跨越小康奔大康了!其实,在这里可以顺便理一下农村“三大件”的演变:刚开放的时候——车子手表缝纫机,然后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彩电冰箱洗衣机,后来又加上了摩托,到了新世纪又升级了——三金,不只是升级,是升华了!而且从这里还可以看到更重要的消费倾向的演变:车子手表缝纫机都是为劳动服务的,彩电冰箱洗衣机是为了更高效的劳动和更舒适的生活服务的,而这“三金”呢?已经是纯粹的奢侈品了,或者说是“品位生活的符号”了,是农民的生活水平、幸福指数真的提高了那么多吗?不是,是人民的眼光由怎样劳动转移到怎样享受、怎样炫耀上了!只想着怎么享福,不琢磨怎么创造,悲哀!
另外,村儿里还有个毛病,就是用不用得先买上,婚嫁由“交易”上升到了战役的高度——“毕其功于一役”,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男方不答应咱就免提!男方呢,勒紧裤腰带也得上,但是这心里边也发狠:小样儿!我叫你要要要!等过了门儿看我不收拾你丫的!这是有点儿不和谐的,很多人家因为娶亲背上好些年的债务,日子并不好过,幸福的婚姻、幸福的生活不是以这些为基础的,娘家人押宝押错了啊!而且在村儿里边把这“三金”一戴,穿什么样衣服走什么样的路呀?或许,带着“三金”要饭可能会演变成一种另类的行为艺术吧!
在农村,这“三金”也算是一个物质主义、享乐主义的缩影吧,还是那句话,这物质不管看起来多么辉煌,终归有限,不能满足人欲望,更不会成为快乐的根基。与享乐相比较,劳动才是快乐的根源,思考的乐趣、发现的乐趣、创造的乐趣、运动的乐趣,归根结底都是劳动的乐趣。是劳动让人区别于动物,是劳动给人健康、给人智慧,是劳动带来创造也产生美。这不是唱什么高调,只是好逸恶劳的人难以体会其中奥妙罢了。所以,我要举行婚礼的话,就让顶针儿代替戒指、用草帽代替礼帽,顶针儿和草帽都是勤劳的象征,勤劳是立家之本,勤劳也将带给你一个充实而丰盛的人生。到时候谁要说这样的婚礼没个性没品位不够浪漫我就多收他二百块大洋!不信就试试!谁想嫁给我就偷着乐吧!
总之,这有限的物质载不动人们那无限的希望,物质这东西只可善用而不可依仗,更不能成为幸福之本、快乐之源。所以,在婚姻上还得“戒物”,物质主义的“物”。
: 文学

